
《新闻女王》大结局,Kingston终于遇到了比自己还阴险的对手—— 在诈骗园幕后大佬面前,“魔丸古”和Man姐都显得局促了。

这位“笑面虎”风格的大boss,你能想起,其实他也是《水饺皇后》里温情善良的糖水伯吗?
在臧姑娘绝望寻死之时,他默默为母女仨递上糖水,告诉她们“苦的话就甜一下吧”,温暖的又何止是戏中人?

凭借糖水伯这个角色,袁富华拿下了金鸡奖最佳男配角,这也是首位“三金”男配角。

他的演技,撑得起三个奖杯的重量。

是面慈心软的糖水伯,也是心狠手辣的恶人
《水饺皇后》中,袁富华演的糖水伯让很多人印象深刻。他是城市里的底层,却被女主臧姑娘称为“贵人”,住天台铁皮屋,穿破旧衬衣,靠卖糖水度日。
他为人热心、质朴,虽然自己的生活也捉襟见肘,遇到比自己更艰难的臧姑娘三母女,却依然不吝相助。

那时 臧姑娘刚到香港,为了养活自己和两个女儿,一人打三份工,却仍处处碰壁,生活的重担让她想一死了之,糖水伯发现了,带着她的两个女儿,用歌声唤醒妈妈的生存意志。
他没有讲大道理,甚至没有过多劝说,只是带母女三人喝糖水,用最朴素的方式,小心翼翼守护 臧姑娘的 尊严。

在糖水伯的启发下, 臧姑娘决定到湾仔码头出摊卖水饺。
买推车的钱不够,糖水伯偷偷帮她把钱补齐;不好意思吆喝揽客,糖水伯代她喊出第一声“水饺”;别的摊主嫌 臧姑娘来 抢地盘,排挤她,糖水伯却主动挪位,腾出位置给 臧姑娘。

黑道上门找茬, 臧姑娘为保护女儿持刀对抗, 糖水伯把两个孩子牢牢地护在身后。糖水伯是臧姑娘的引路人,但他做这一切并无所求,纯粹出于心底的善良和怜悯。

后来,臧姑娘与糖水伯等邻里失去了联系,而她发家后始终未曾放弃寻找,直至某日街头重逢,却发现糖水伯已无力经营糖水摊,只能靠捡拾破烂维生。
即便如此,他依旧苦中作乐地说“那些塑料瓶和纸皮罐够买一杯奶茶了”。

糖水伯的善良像一种本能,即便落魄,也没想着卖惨求助,看到 臧姑娘靠着包饺子的手艺把生活过好,欣慰的同时,也因为对方还惦记着自己而感动。

糖水伯的慈眉善目和温情脉脉,仿佛在街头巷尾守着摊子等你下班回家买一碗糖水的大叔。
袁富华的演技为这个纸片人赋予了灵魂,成为电影中一抹温暖的亮色。可一年前,他演的明明还是《周处除三害》里癫狂狠戾的香港仔。
作为通缉排行榜第二名的通缉犯,他涉嫌走私枪械、掳人勒索,还犯下多起枪击案件。跑路到湾湾避风头,脾气依然火爆,一言不合就会拿起啤酒瓶爆小弟的头,当他神经兮兮拿起剃刀给陈桂林修胡子时,明明笑容堆满脸,却让人毛骨悚然。

阮经天说,他去电影院看时,从路人视角去看这场戏,感觉更加不寒而栗了。

其实 袁富华 的第一个人生角色,是 周星驰《喜剧之王》里阴险凶狠的黑社会大佬。

在大佬的压迫感前,连尹天仇都没法流利背出茶餐厅菜单和价格?当他斩钉截铁说出“你唔係外卖仔!”时,换谁听了能淡定?

多年后,他还在轻喜剧里致敬了这经典一幕,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演得了底色善良的苦命人,也演得了心狠手辣的“香港仔”,袁富华的戏路很宽,不但可以是底层小人物,甚至还可以是忠奸难辨的商业大鳄。

让他一举拿到金像 奖和金M奖最佳男配角的 《翠丝》,他饰演的是一位跨性别粤剧花旦角色“打铃哥”。

打铃哥从小便深知自己是“男儿身、女儿心”,他含泪说出“其实我是女人”,道出的是跨性别者内心的酸楚、无奈和委屈。

而让他以男主身份获得金M最佳男主角提 名的 《叔·叔》 ,又是不一样的性质。
他在片中是一位深柜单亲家庭的父亲海,儒雅、内敛,离婚后独自抚养儿子长大,与太保演的柏在老年时相遇,一个眼神,就认出了彼此是“同类人”,很快产生了精神与肉体上的感情…… (是的 他俩有船戏)
不过柏已婚,表面家庭美满,这段感情注定Be。

从底层小人物,到狠辣黑社会;从跨性别花旦,到老年深柜…这些截然不同的角色都被他塑造得入木三分。袁富华就像一块“橡皮泥”,电影需要他是什么样子的,他就把自己捏成什么样子,做到男配角的极致。
演技出神入化的他,却并非科班出身,甚至差点无缘演员之路。

半路出家的演技派
袁富华出身贫寒,如果不是命运急转弯,根本没机会成为演员。
他的爸爸是在三角码头工作的苦力,妈妈打零工,家里本来有七个孩子,两个孩子夭折后,只剩下他和两个兄长,及一个姐姐、一个妹妹。
家里太过困难,无暇照顾他,袁富华三岁便被爸爸妈妈安排去上学。可是年纪太小,家里也没人能帮他补课,去学校后成绩完全跟不上,只能辗转多个学校求学位,最终定在以体罚重闻名的香港笏臣学校。

在学校里,他因为学习跟不上,成了老师眼中的顽劣学生,老是被体罚。为了少挨打,他只能花比别人更多的时间来学习。
稍大一点后,除了完成功课,他又开始打零工补贴家用,处境比同龄人艰苦得多。

升中考试时,他因为成绩不错获得三年免费教育,中四中五的学费则靠跟随母亲在各大酒店当厨房清洁工人以及在上环大笪地售卖成衣赚回来。
上午上课,下午打零工,半工半读的状态让他成绩下滑严重,中五重读一年仍不及格后,他只能彻底放弃升学。
父母也不指望他能赚大钱扛起大家庭,只希望孩子长大后能做一个踏踏实实的好人,能够养活自己就足矣。按照命运轨迹,他也的确会如父母所愿,踏踏实实长大,步入社会,成为一个本分的好人。

但不知是老天捉弄,还是命运太爱同他开玩笑,好不容易熬过艰难的年少时光,找工作却又一波三折。
1983年中学毕业后,袁富华到中环一间保险公司任职保险经纪,之后又做了船务。他还投考过警察,通过了全部考试,差一点就能拿到“铁饭碗”,却因为身体检查的时候被发现耳膜有穿洞,被拦住了。
按照招考要求,他只要去医院做一个小手术把耳膜补回,就可以继续当警察,但那时他连手术的钱都很难拿出来,最终只能放弃。

没端上“铁饭碗”,在普通人看来或许是个遗憾,可对于袁富华来说,或许正是“命运的转机”。
由于晚上时间太空闲,他阴差阳错加入社区中心的艺臻剧社当业余演员,没有人教他该如何表演,他就通过自己的观察和对角色的理解进行演绎。
在那里,他认识了前无线电视兼香港话剧团演员郭德信。
在郭德信引荐下,袁富华在1985年至1988年加入沙田话剧团,他现在的经纪人黄美芬就是那时认识的,当时对方还只是个对剧团感兴趣的在校学生。
白天袁富华在船务公司做文职,晚上则出演话剧,演绎不一样的人生。

真正让他坚定走演员这条路的,是出演杜国威老师写的剧本《沙角月明火炭约》。
他饰演的阿型,是一个受尽万千同龄异性爱慕、出于污泥而不染的“飞仔”。他自嘲自己长得并不帅,怎么可能令女性倾慕?

年轻时的“糖水伯”,其实也算有型
但杜国威老师指定他来演,他便研究如何让角色更有魅力。
公演后,他收到很多剧评,其中一个写道:“袁富华可以演得出一个样子以外的魅力。”
这句话对他而言无疑是强心针,也让他觉得在剧团找到了自己。

1988年,他以全职演员身份加入中英剧团,与张达明成为同事。
对了,张达明也在《水饺皇后》里饰演了辣挞哥。

很多剧团成员都慢慢将重心转到了拍戏上,但袁富华觉得自己的演技未达标,性格也不一定适应复杂的电影圈,便坚持留在剧团,跟着导演李镇洲和演员们学习,这一呆就是10年。
在剧团有了名气后,找他拍戏的人也越来越多,便开始尝试出演电影。
1994年,袁富华带爸爸妈妈去看他客串出演的《人间有情》。
他饰演的角色出场时,妈妈激动地边指着大银幕,边看着在旁的他,袁富华说,妈妈那喜悦的样子,让他毕生难忘。
那一天开始,他的野心逐渐蓬勃壮大,希望自己也能拿到影视圈的大奖,让爸爸妈妈更加骄傲。
遗憾的是,当他多年后终于因为《翠丝》拿下双金时,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

1998年,袁富华离开中英剧团,转到舞台剧界发展,却并不是一帆风顺。
一年后《喜剧之王》里的头目,让他有了一些知名度,可因为性格使然,他不懂得业界的“人情世故”,刷人气、联络人脉的活动很少参与,事业慢慢陷入低谷。

2002年,在导演李镇洲的帮助下,他第二次加入中英剧团,直至2009年才离开。
人到四十岁,他的事业依旧不得志。
尤其2009年,《抢夺芳心喜自由》让他一度想放弃演员这个职业。
他唱歌一般,演的又是年纪最老的爸爸,演得相当力不从心,很不顺畅,但最终还是咬牙坚持。
登台表演后,看到观众的反应和掌声,他又重新振作。
一次又一次“破防重建”的过程,塑造了他内心的坚韧,也让他越来越坚持自己的表演之路。

接到《翠丝》的邀约时,因为角色是70多岁的老旦,他担心自己唱不好、演不好,曾犹豫很久要不要接。
最后还是剧本角色的魅力,让他勇敢接下了挑战。这个决定是对的,他的事业也迎来了真正的高光。

《翠丝》之后,他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些别人抗拒的或者挑战很大的角色,他都跃跃欲试。
比如 《叔·叔》里,老年同志的亲热戏就劝退了好几个资深演员。

电影上映时,就有不少人当面调侃袁富华“太保你也可以吻得下,真厉害”,但 袁富华觉得戏归戏,角色的魅力是远超于现实的束缚的。

同样是涉及同志情,《翠丝》和 《叔·叔》也完全不一样。一个是渴望成为女人,另一个是渴望成为男人,本质并不相同。

没有经过科班培训,他的演技就是靠观察普通人或者所演角色职业工种,将自己代入进去学习和探索。

他拍《水饺皇后》也是如此。
开拍前,他特意花 时间去街市做功课,看小贩们如何生活、如何服务好客人,然后去回忆他的父母在那个年代的生活,与街坊邻居的互动状态。

袁富华看见,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干净的善意,就把他观察到的生活、记忆中的一点一滴,像煮糖水一样慢慢煨进这个角色里面。
他代入的,就是老一辈那种“看不得他人受苦”的恻隐之心。因为他们不会觉得自己在行善,只是觉得尽了自己的本分。


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袁富华成为首个拿下三金男配角的演员后,很多网友都感叹香港老演员宝刀未老,依旧强撑着属于香港演员精气神上的那股火气。
在 袁富华在内的演技派,总是能将一些小角色变得格外有魅力,精彩程度不输于主角。
那些优秀的电影,最优秀的不一定是贯穿全片的主角,反而是那些点辍的、负责起承转合的配角。
吴孟达,作为喜剧之王身边的绿叶,总能赋予那些插科打诨的小人物一种刻骨铭心的悲凉感。

和达叔同年离世的廖启智,小人物中的戏剧大师,能做到在一个长镜头中呈现复杂的人物情绪。
《线人》里,他因为线人身份被识破,惨被报复成了疯子。最后一场戏,他因为精神失常,误以为歌女是前妻,听着歌边哭边笑。
全程他以不断变换的情绪来演绎复杂心情:笑时温馨、哭时悲怆、呆时孤寂,整个拍摄一条过,每个情绪都入木三分。

他们大部分人都没机会“年少成名”,而是在生活和角色中慢慢经历和摸索,将生活的观察和感悟,融入到角色当中。
许绍雄的“欢喜哥”,在《使徒行者》里表现丧子之痛,并非跪地痛哭,而是结合卧底身分“以笑代哭”,反而让人更痛和更无助。

戏本无大小,角色精彩呈度从不是单看番位来衡量。即便职业、设定相似,也能用演技赋予角色截然不同的鲜活质感,让每段戏自成亮点。
比如中戏毕业后被分到北京儿童艺术剧院的王千源,很长一段时间只能演树、风、电线杆……主角大灰狼都轮不到他,还在很多电影里跑龙套。
但他演的配角总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空镜子》中有洁癖的娘娘腔陈果仁,《浪漫的事》中他演一个口吃的环保主义者,和张延是情侣。
拍《赢家》时,他为演好一个失去一只手臂的运动员,练了半个月用一只手和牙齿系鞋带,等到开拍时,他系鞋带的速度和常人两手系的速度一样快。

他们能把客场踢出主场气势,无论是多小的角色,哪怕出场次数屈指可数,他们总能用演技赋予每一个角色真实的命运。

E姐结语:
并非所有配角都配称黄金配角,有人仅把配角演成可有可无的插件,潦草走过场;有人却能在有限篇幅里破局出彩,绽放堪比主角的耀眼光芒。
当一些粉丝执着于为偶像计算出场秒数,执意要将全剧戏点、高光尽数堆砌其身,偶像也如法炮制,甚至不顾角色人设、剧情逻辑肆意删改他人剧情,好好一部作品,终被搅成毫无质感的“黑暗料理”。
像袁富华这般演技派,从来不争时长,只争戏里的真意,不抢镜头锋芒,只专注塑造角色灵魂。哪怕只是匆匆过场、寥寥数语,也能演得掷地有声,稳稳住进观众心里。
用心打磨演技、沉心诠释角色,这份热忱终会带他们抵达心中的演艺灵山,更能让一代又一代观众,牢牢记住他们的名字,留存住角色的滚烫生命力。
今天的深夜话题是:
你印象中还有哪些优秀的黄金配角?
来评论区说说吧~
中偶剧,熟龄演员的“第二战场”
吴孟达:悲凉感,是喜剧里的“盐”
欢喜哥、鲍国平、荷妈:TVB的绿叶演员,他们比烟花灿烂

-今天头条の主笔-
你的小仙女E姐,认真的樱落
值日生:菜籽 美术: 阿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