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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结束了。于适怀中抱着吉他,转圈谢幕,缓缓退场。不久后,他忽然出现在直播中。许多粉丝没能来到现场,就在评论区点歌,他便一首一首清唱。汽车从万人体育馆的喧闹中远去,驶向一家民谣酒吧。
摘下耳返,世界从轰鸣坠入平静,于适有点不适应。庆功宴上,他在乐手和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再次登台。时间沿着他的歌声流淌,直至零点:刚满29岁的于适,被定格在这个瞬间——自弹自唱,如此忘我。
自弹自唱,如此忘我——这个瞬间,也曾出现在14岁的于适身上。那时,他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第一把吉他。在体校简陋的宿舍里,幻想长大后能成为一个音乐人。后来,历经选秀、排练室、音乐节、跨年晚会……在28岁的末梢,于适终于站上了个人演唱会的升降台。
在我的预设里,初次举办演唱会的于适,梦想成真,理应百感交集,激动得热泪盈眶。可现实中的他,没有眼泪,理性得出人意料;对他而言,万众瞩目也好,没有观众也罢,音乐本身,已经创造出无尽的愉悦,足够了。回到14年前,在少年于适的心中,他执着地相信,脑海里的那些梦想,总有一天会成为现实。
时间,最终把于适带到了我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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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于适的自述。
我出生在1996年的冬天。想起童年,我会用“严肃且活泼”来形容。父母希望我过安稳、平淡的生活,但我总想冲破这层隐形的束缚。我好像与生俱来地相信,任何困难和挫折,都不是事儿。只要想做,就一定能做成。
现在回想起来,我能成长为一个思想独立的人,都是因为小时候的淘气。在小孩眼里,父母、老师、教练……大人们的话都太重要了,应该无条件地服从。但是我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我喜欢,就要去做。这时候,调皮就变成我的一种反抗。我犯了很多“错误”,结果歪打正着,变得什么都敢想,也什么都敢做。如果一个人一直生活在父母的庇护下,可能会慢慢丧失这样的天性。
每到周末,我和父亲一起登山。一群人里,我年纪最小,胆子最大。在即将登顶、靠近悬崖时,周围的人都踯躅不前,只有我,一股脑儿地往上窜。那个年代,户外运动还不流行,但我家里已经积攒了很多登山装备。有时,我背着登山包去上学,还会引起同学们的好奇。
偶尔,我陪父亲逛书店,跟在一旁,挑几本漫画小人书翻看,可有意思了。我们去地摊上淘点旧货,铜钱、暖壶、电视机、收音机……老物件们真真假假,但都有时间的痕迹。
我总觉得,童年是人生的一处伏笔。我喜欢音乐,就源于姥爷的启蒙。因为父母工作忙,我和姥爷相处得更多。放学回家,姥爷在忙,先给我一张白纸,让我随便涂画。等到他闲下来,便拉起二胡,唱着老歌,“高高的兴安岭,一片大草原……”昂扬的曲调有种粗粝的质地,我跟着哼唱,懵懵懂懂地体会其中的乐理、律动。姥爷还给我买了一把二胡,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件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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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里,有个年纪稍长的孩子,在少年宫学过吉他。每次我们大家一块玩,他都拿出吉他,弹唱罗大佑的《童年》。我特别羡慕,玩音乐的样子多帅,对我有种天然的吸引力。不记得是从哪里,我翻出来一把破吉他,是红棉牌的古典琴。尼龙弦的指板特别宽,琴桥已经开了胶,弦距变得很高,按起弦来,手指生痛。练了几天,就把学吉他这件事搁置了。
再长大一些,哥哥带着我听Beyond演唱会光碟。我父亲喜欢任贤齐,他的MV拍得真好,我们一遍遍欣赏那些精致的画面,流行音乐就这样进入了我的世界。我借来一把新吉他,买好自学教材,摸索着那些最基本的技巧。我还记得,当时学会的第一首歌是《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只是刷了几个和弦,随意哼一段旋律,我就迷上了吉他。弹琴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它特别自由。怎么弹,怎么唱,都是自己说了算。
我一直告诫自己:一旦决定了做一件事,就必须竭尽全力。虽然只是掌握了简单的弹法,但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把音乐当成一件认真的、郑重的事去做,也许将来我能做一个音乐人。这一切并不是遥不可及的。只要一步一个脚印,我总有一天能登上舞台。
篮球也是这样。从小学到初中,我一直都和高两个年级的学长们打球。与他们相比,我的身体条件并不出众。虽然打得不错,但总是被当“小孩”看待。我不服,心里一直堵着这口气。
直到初一暑假,我向父母宣布,以后要做一个篮球运动员。他们当然很反对,认为我头脑发热,想一出是一出。但我非常坚持,最后还是去了体校,参加三个月的暑期训练。他们觉得我肯定吃不了这个苦,三个月以后就知难而退了。但是没想到,我真的坚持下来了。
童年与家乡,都永远停留在我13岁以前的回忆里。从那以后,我一个人在离家300公里外的体校寄宿。每天五点起床,半小时后在操场集合,教练掐着秒表跑三五公里,不达标就重跑,跑到达标为止。体能课后练专项,一整节课,只重复一个肢体动作:一直投篮,或者不停练习防守的脚步。高强度的训练后,还有力量课、文化课。
早上热身前,我们挨个报数,教练上楼检查卫生。哪个房间不合格,整个宿舍的人都罚跑十公里,绕着四百米的操场,跑25圈。所以每天下楼前,哪怕我们困得都睁不开眼,还是要把被褥叠好,把地擦干净。
一年四季,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五年里,我送走了很多人,有的待了一学期就走,有的半途而废。我可以坦白讲,那种发牢骚地说想放弃,我几乎每一天都有。因为真的太累了,日子一眼望不到头。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定点断电。我们几个室友,没有人失眠,大家已经累得不行了,只想赶快睡觉。闭眼之后,我最害怕下一次睁眼,因为又是一模一样、枯燥乏味的一天。
在体校的日子,真的让我长大了。身体的劳累都能扛得过来,但一到比赛就对自己的要求很高,特别希望能进步。我的个儿不够高,在打篮球的人里不算突出。既然身体天赋不如旁人,我就不断加练。通常我都去室外球场,有时室内球馆开放了,那是很奢侈的,我可以一个人反复地投篮。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混下去。我一定要给父母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交代。我要争这一口气。
我们每周只休息半天,安排在周日下午。宿舍墙板上,所有插座都被水泥糊住,同学们都趁着短暂的假期,到校外找地方给手机充电。我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就反复回看NBA的扣篮集锦,填满这段空暇。食堂里有一台电视,常年播放新闻联播与体坛快讯。这些流动的画面,让我和篮球、和墙外的世界,走得更近了一点。
走职业球员的路很困难,也很复杂。毕竟付出了那么多,没能继续打球,说不遗憾是假的。从体校出来,我最终选择去大学读书。在我的规划里,毕业后也许可以找一份安稳的工作,满足父母的期待。但我又不愿局限于此,有时想去丽江开一家小酒馆,赚点钱去旅行,偶尔再回去唱唱歌;或者,在海边开一家冲浪店,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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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我21岁,出演了名为《胜由我定:决胜之日》的篮球广告片。在众多面试者中,我被导演一眼看中。广告片的内容,和我在体校的经历有点像——我扮演的人物没有台词,但眼神坚毅,个性倔强,即便陷入球场上不断失败的循环,也绝不认输,直到最终取得突破。这个短片改变了我的人生,它让我被更多人看到,获得了参加封神训练营的机会。
这之后的故事,已经被讲过很多遍。那时我没有犹豫,进入训练营学习武术、马术与表演。电影拍摄结束,我又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像一种蛰伏。
在《封神第一部:朝歌风云》上映前,我还没有这么繁忙的行程。那年除夕,我回了趟家,和父亲一起去回忆了童年。曾经的地摊少了一大半,但仍有摊主,在论斤卖那些旧书。旧书都很便宜,光看书封就觉得有趣,还散发出一股独特的味道,我特别喜欢。我对文字和书籍有种说不上的亲近感。
在外面的世界闯荡了这么多年,我恍然发现,有些曾经在身边的人已经离去了。光阴飞逝,我挺感慨的:怎么一晃眼,我从一个小朋友,一下子长得这么大了?
等到四月,《长空之王》上映了。我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看见自己。在我的想象中,我一定会非常激动。但这一天真的来临时,我反而比较平静,脑子里一直在复盘,拍摄那天我为什么会这么演?可能我的情感都留在了戏里,戏外有点过于理智了。
紧接着,《封神第一部:朝歌风云》也上映了。攻打冀州城的画面一出来,那个特效,配上背景音乐,一瞬间就震撼到我了。当时训练那么辛苦,但毕竟年纪还小,对电影没什么概念,其实自己根本不知道拍出来是什么样的。这一次,我被触动了。
此后的两年里,我被越来越多人看到。关注度的增长,曾带我站上风口浪尖,但我也因此拥有了更多选择权。以前,我对自己的定位是演员,但现在我变得更像一个明星,或者说是艺人。我还是希望能创造出更多价值,借助自身的影响力为社会做贡献,而不是沦为一个流行的“符号”。
古语说:“乐者,通伦理者也。”意思是,音乐在人心中产生,和世间的伦理是相通的。我想做一个纯粹的音乐人,借助音乐,更大胆地输出和表达。歌写完了,编曲结束,对舞台上的呈现,我非常有信心。在演唱会上,我最喜欢不插电的环节,想怎么唱就怎么唱,特别自如,特别松弛。我就抱一把琴,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乐手和我一块配合,我几乎全程没睁开眼。我不追求唱得多完美,只要沉浸在音乐里,就已经很幸福了。
我的性格很简单,想得也很明白。我不拧巴,我希望自己的音乐有更多艺术性,我不会放弃自我表达。对电影,我的态度也是这样。我一直想尝试做导演,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剧本。我可能会拍出一部作者向的艺术片,去投电影节。自己会出演一小部分,但更多时间就待在幕后,做导演的工作。
以前的我更锋利。面对恶意与攻击,我会非常难过,有强烈的欲望,想证明自己。但随着年龄增长,我也看开了,学会了沉默和接受。现在,每天我都会浏览一下评论,但已经没有哪句谩骂能伤害到我。唯一让我难过的,就是我一直认为“众人拾柴火焰高”,想花更多时间和精力,做一些对社会有所贡献的事,但总有人和我的想法不同,认为利益至上。至于让我很开心的事……我想不到。可能这就是大家常说的,人长大了,也变淡了。但内心深处,我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觉得任何困难、挫折,都不是事儿。只要想做,就一定能做成。
今年,我过得很充实,在每个领域都有所收获。年初,《封神第二部:战火西岐》和《蛟龙行动》与观众们见面。之后,我发起了音综《听,谁在唱歌》,以中国队旗手的身份亮相2025全国骑射巡回赛总决赛暨环球骑射大师赛,新专辑上线,演唱会顺利举办,也在拍摄新的作品……这是一个好的开头,我希望能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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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这天,于适从合肥飞回北京,去医院看牙,配音,在酒店休息。第二天傍晚,他启程去拍戏。在赶往机场的路上,他接受了这通电话采访。
影视、音乐、骑射等各类工作,见缝插针地塞满了于适的日程。如果凭空多出一天假期,他想睡到自然醒。起床之后,吃口饭,最好身上没有一丁点疲惫。这是个大晴天,他骑车出门,漫不经心地四处溜达,找个有水有树的地方落脚。往那一坐,一躺,晒晒太阳,在大自然里发呆,放空。最好有杯咖啡。等天黑时分,有三两朋友相伴,闲聊。要是第二天也没有安排工作多好,这样就能小酌一杯了。
置身于这个繁杂的世界,于适越来越珍惜这些纯粹的、美好的、随意活着的瞬间。在工作室的VLOG中,他骑着一辆共享单车,路过亮马河边,和那些玩闹的孩子们闲聊。人生有很多角色,他希望简单的时刻能再多一些。
在专辑《适诗》中,恰巧有一首名为《而立之年》的歌。于适在歌词里写道:“回忆不断袭来,我开始摇摆,闭上双眼也无法躲闪,一人已酒过三巡,人生不就是摇摇晃晃,不知不觉已过了多年,恍恍惚惚已快到而立之年……慢慢张开双眼,我开始释怀。”
写这段词时,他一个人坐在窗前,喝了点酒,略带醉意,忽然反应过来:
“我马上要30岁了!我突然发现,时间的流逝变得清晰可感。这一切特别梦幻。当我们认真地去想10年、20年、30年,会觉得很漫长;可是经历过这段时间,再去回忆,就觉得像做梦一样。”
“在欲醉不醉的状态下,人开始讲很多平时不讲的话,想很多平时不想的事。我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无比真实,但当它们变成往事,变成回忆,我又很难确定,这一切是真的发生过吗?人活一世,不就像醉酒一场?今天总会变成昨天,变成一段回忆。我就这么摇摆着,摇摆着……到了30岁、40岁、50岁。可能那时我的状态还和现在一样,挺梦幻的。虽然我总是提到年龄,但我越来越觉得,时间其实是一种假象;人这一生,不过是世界的一个设定。重要的是,此时此刻自己做了什么。”
分秒背后,时间穿过于适,就像流沙穿过沙漏;时间也构成了于适,就像流沙也构成了沙漏。将要而立之年,在于适的故事里——
“凡事都有偶然的凑巧,结果却又如宿命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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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结束前,于适回答了六个发散的问题:
对童年时的于适,你有什么想说的? 虽然你已经很勇敢了,但我希望你再勇敢一点,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这句话是给我自己的,也是给所有人的。 你此时此刻最好奇的事是什么? 人死后的世界是怎样的。 如果你能制定一条规则,让全世界的人都遵守,这条规则是什么? 世界和平吧。 请你为自己设计一个角色。 我想到的是——一个不被世界理解的诗人。别人都觉得他神智不清,但可能他就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那个。 你对自己的30岁有什么期待? 我希望一切顺利,麻烦少一点。 请给30岁的于适留下一句话: 继续前进吧!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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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制:刘冲 Rocco Liu
摄影:黄家奇
造型:於家骅 Alvin Yu
统筹:陈逸凡 Teo Chen
艺人统筹:王美娜 Yoyo Wang
制作:郭月女 Summer Guo
采访/撰文:雷一凡
妆发:小七
美术:Dylan
执行制作:It’s Fine Production
灯光协助:谢淼崴
造型助理:Orch Leong、六一、钰
马演员:Sugar、Anna
场地:源长流马术中心
视频策划/导演:Claire Song
艺人统筹:王美娜 Yoyo Wang
制作:郭月女 Summer Guo
制片:小勇、OV
摄影指导:MUSU
B机:李嘉豪
灯光师:彭阳
录音师:海洋
美术:Dylan
道具师:苗志攀
剪辑指导:张宁
剪辑:田宇欣、杨广明
TC/Online:橙子
视觉:阿浩
设计:小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