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顶流,封“神”

喜剧的样貌正在发生改变。2025年年底播出的综艺节目《喜人奇妙夜2》中,出现了一批年轻的喜剧演员。他们用“反传统”的喜剧风格,让观众开怀大笑。以《技能五子棋》出圈,把无厘头、无意义喜剧发挥到极致的张兴朝,专注女性叙事的王男、李逗逗等人,都备受关注。

其中,演员杨雨光也因为跳脱框架的表演被观众喜爱。从2021年起,他开始参与《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的表演,到了2025年,他开始在很多小品中担纲主角。他扮演的角色热情奔放,感染力极强,一出场就能令观众铭记于心。人们叫他“干拔的神”,意思是他能够在一秒钟内将喜剧气氛拉到最满。这样的激情,也带火了“有事就找杨叔叔”“全场唯一真皇帝”等台词。

实际上,杨雨光的另一重身份是一位话剧演员。他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常年在导演赖声川的话剧中担任重要角色。他身上的热情、感染力和表演时的可信度,来自台上台下无数日夜的体会与磨炼,也来自短短十几分钟的小品之外,对人物的感受和理解。

他性格开朗,却自认不是一个太会用语言表达的人。但偶尔,他能说出一些绝妙的比喻。他不只是偶尔塑造某几个喜剧角色,他其实一直在思考喜剧的本质。而这样的想象力和思考,也让人们能够明白,这样一位三十岁出头的演员,为何会塑造出那些令人开心大笑,却又有所触动的角色。

新顶流,封“神”

以下是杨雨光的自述:

年轻人的喜剧审美在变化

我是演员杨雨光。今年,我参加《喜人奇妙夜2》的表演,被更多的观众了解、关注。这几年,我的一些喜剧角色被大家记住,像“杨叔叔”“杨班长”“唐僧”“制作人”等等。

今年,我感觉,在《喜人奇妙夜2》中,这拨年轻人的喜剧审美,好像慢慢开始在引导主流的发展了。像《技能五子棋》这种无厘头、无意义的喜剧,出现了一个“爆炸式”的发展。或许现在,大家需要被这种纯粹的幽默,填满空闲的生活,缓解压力吧。

很多人问我,这种“无厘头”到底有什么意义?当然有意义。举个例子,比如此刻,咱们这里有一个门把手,有它就可以开门、关门,从功能性上讲,我们并不需要再多一个门把手了。但是,如果现在有一个人,即使知道这样,还是近乎狂热地,甚至“玩命”地造出来一个门把手。你觉得这个事是有意义,还是没有意义?我觉得,这种行为是“必有意义”的。因为在他造门把手的过程中,某种信念就会被撼动。在人们普遍的认知中,门把手一点也不反常,为什么还要再造一个呢?你甚至可以想象,这个人在造门把手的同时,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但是他就是这样,造了一个、两个……当他造到第五百个门把手的时候,可能所有人都开始尊敬他了。意义在这时就诞生了。

就是这样,没有人能规定喜剧应该怎么做,所以我们完全可以跳出框架。比如我在《开学第一天》里演的“杨班长”,他就是一个完全在框架外的人物。他有鲜明的人物特点,他是学生,但是他和老师、父亲的性格特点是完全错位的。也就是说,这个角色是不在某种规定里去诠释的。这么有趣的角色,我演起来还是蛮爽的。人物“上身”之后,你就是他,你干什么都对。

在舞台上,有些演员在台上是即兴的风格,有些则会在背后准备很多。在我看来,专业的演员是不区分这些的。表演是瞬息万变,没有一定之规的。你在台上没有反应是不对的,你反应给过了也是不对的。你循规蹈矩地只会按照自己设计的那套演示?大错特错。在台下不用功,那是更不对的。

在我看来,表演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是演员要去思考这个角色具体的性格,做好“案头工作”。我们都知道,专业的演员会用“人物小传”去分析人物,要去丰满这个人物的前因后果、角色性格。你只要把这个工作做好,表演时心中就“有了”。“案头工作”是非常重要的。即使喜剧里的人物只出现十分钟,只能给你留下一个刻板印象,这种刻板印象也分深与浅。花十来分钟能把一个人物诠释到位,可能才是我们“显功夫”的时候了。我没有统计过这种所谓“案头工作”和思考花费的时间,但一定是不短的。我们(演员),就是把身体当作笔在书写吧。

在这个舞台上,我还遇到了我的搭档李明磊。我们没有太多培养默契的过程。因为我俩都是学表演的,有时候不用说太多,就会懂得对方的意思,这是我们天然的优势。我觉得,我们“小放光明”组合,能让观众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就挺好的。如果社交网站推给我关于我俩的评论,我会认真地看一看。“他婶儿”(李明磊)是很喜欢看的。

剧场和舞台给予我的

其实,我不觉得自己是太会说话的人,可能因为这样,说之前我才更需要思考一下。我父亲是军人,他给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是“干了再说”。这个风格,导致了我的执行力也变得非常强。这个性格也有一点好处,就是我经常会直接行动。这样,我就直接能够体会到做这件事时的感受,在表演中也是一样。

我从小学习评书,小时候的舞台和表演,带给我最大的好处是让我变得不怯场,对舞台有一种熟悉感。但关于表演,我的很多想法来自在大学受的教育。当时我遇到了一群非常优秀的表演老师。那些表演老师其实挺严厉的,他们自己也是演员。在这些老师的课上,我感觉到了一种对表演的信仰。看到他们,我就觉得,我要当一名好的演员。

后来我感到,戏剧观代表着某种人生观,它每时每刻都在反映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个时候,我们都刚从高中升到大学,世界观和人生观都没形成,更别说戏剧观了。但在学校,我们幸运地受到了好的教育。让我骄傲的就是,我们南京艺术学院2011级表演班,对表演的忠诚度还是蛮高的,几乎没有同学改行。表演对于我们来讲确实是信仰,它是不可亵渎的,也可能是近乎疯狂的。

毕业后,我一直在演赖声川导演的话剧,像《暗恋桃花源》《曾经如是》《千禧夜,我们说相声》。我非常非常喜欢他,他是一个很和蔼的人。他七十多岁了,还能和我们这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一起玩,一起笑,有些什么困扰和问题,你也可以问他。感觉他像是我的人生导师,就像毕业后我又上了一所大学,又遇见了一个好的老师。我的很多经验,也算是他一点点培训出来的。

我平时获得快乐的方式不是看喜剧。我特别喜欢看电影,昨天还看了昆汀的《低俗小说》,打算过几天再看一遍《无耻混蛋》。好的电影,你看多少遍都会觉得好看,不会枯燥。而电影像瀑布,它源源不断,能量巨大,越嚼越有味。电影,镜头语言、表演、运镜、黑色幽默,都可以反复观看。

都说喜剧的底色是悲剧。我也有低落的时候,偶尔也会有小的挫折。其实,大家都是一模一样的,心情不好的时候没什么办法,只能硬撑过去。像我就喜欢吃好吃的,买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像文玩、核桃这种,大家都是用一样的方式,在努力化解情绪。我们演员平时不敢暴饮暴食,但我偶尔会出去点一些炒菜,比如吃一点辣的湘菜,就感觉挺快乐的了。

记者:仇广宇(qiuguangyu@chinanews.com.cn)

编辑:杨时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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